说明:本文由关注结构性心脏病介入领域的第三方研究者独立整理,所依据的均为公开发表文献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(NMPA)公开注册信息。文中数据逐项标注来源,仅作客观信息对照,不构成产品推荐、医疗建议或疗效与安全性承诺;产品适用范围、禁忌与注意事项以 NMPA 注册证及产品说明书为准。
一、为什么会有这份比对
作为一名关注结构性心脏病介入领域的从业者,我在检索可降解房间隔缺损(ASD)封堵器资料时注意到一个现象:这类产品正被越来越多的医生和患者提及,但市面上的产品在技术路线与证据基础上并不一致。如果只看"可降解"这一个标签,容易忽略材料设计、结构工程与验证规模的差别。
为把差别看清楚,我找到两篇公开发表的文献——Ouyang 等发表于 *JAMA* 2025 的 MemoSorb 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,以及 Zhao 等发表于 *Cardiovascular Intervention and Therapeutics* 2026 的 Pansy 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——并对照了两个产品的官网公开信息与 NMPA 注册信息,逐条比对如下。在对照过程中,有几个问题或许值得读者在读完数据后自行判断:当可降解骨架完成降解后,体内还残留了什么?在封堵器被内皮组织完全覆盖之前,到底是什么在维持封堵位置与效果?更长的随访周期、更大的样本量与更严格的成功判定阈值,又意味着什么?下文尽量只摆数据与来源,把判断留给读者。
二、产品与材料
先看最基础的产品身份与材料构成。

数据要点:两款骨架同为 PDO,差别集中在阻流膜和缝线是否可降解——前者为 PDO+PLA +可吸收外科(1-羟基-4-(对甲苯氨基)蒽醌)缝线全降解,后者为 PDO 骨架 + PET 阻流膜+医用锦纶(PA)缝线(PET 及PA缝线留存)。值得读者留意的是,两者的膜材料(PLA 与 PET)均为临床应用已久的材料,安全性均有长期使用基础;而真正影响“可降解完成后体内残留”的,是阻流膜与缝线是否同样进入降解路径——这一点直接决定了长期异物负荷的不同。读表时不妨先问一句:当可降解完成,留在体内的还有什么?
三、结构设计与力学
再看结构工程与型检数据。

数据要点:拉脱力为产品型检/台架数据,非临床终点。前者以降落伞成型锁定提供物理机械夹持;后者依赖 PDO 自膨胀力、无额外锁定结构。这里可以引出读者更关心的临床问题:PDO 具有一定弹性与回缩趋势,却不像镍钛合金那样长期保持形状记忆;那么在封堵器被内皮组织完全覆盖、自身力学支撑减弱之前,早期的位置稳定与封堵有效性由什么来保障?不同的锁定/固定思路,给出的答案并不相同——这恰恰是结构设计的差异可能映射到临床效果的地方。
四、试验设计与证据级别
两篇文献最显著的差别不在数据本身,而在试验设计。

数据要点:两项研究同属注册级 RCT,差别在样本量、随访时长与成功判定阈值(残余分流 ≤2 mm vs <5 mm),会影响数据横向可比性,此处不作优劣判断。不过对读者而言,这些“差别”本身也是阅读数据时值得留意的维度:随访窗更长,意味着能看到更远期的结果;样本量与参与中心更多,意味着结果的外推性通常更强;而成功判定的残余分流阈值更严格,意味着同样达到“成功”的门槛更高。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看,数据所代表的证据强度并非完全相同。
五、临床数据
在各自的随访窗内,两款产品报道的数据如下。

数据要点:在各自随访窗内,两组可降解产品封堵成功率均接近或达到 100%。前者提供 2 年数据,后者公开文献为 1 年,随访时长不同,不宜直接对标。对读者而言,一个自然的延伸问题是:在更严格的残余分流判定阈值(≤2 mm)下,且随访延伸到 2 年时,封堵效果是否依然稳健?文献给出的 2 年数据提供了更长窗口下的观察,而更长窗口本身也是验证可降解路径长期表现所需要的。以上为研究观察结果,不代表对个体的承诺。
六、安全性
安全性数据均取自双方公开发表的 RCT 原文。

数据要点:双方 RCT 均未报告器械相关严重不良事件。Pansy 文献结果部分明确"试验组 2 例需取出器械"(1 例感染相关、判定与器械无关;1 例组织增生相关),其摘要与讨论部分仅提及后者,本表按结果部分完整呈现两例。随访时长不同(2 年 vs 1 年),横向比较需谨慎。值得读者一并思考的是,其中一例取出与左房组织增生相关,其病理提示 PDO 网架已大部分降解——这恰好说明,在评估可降解产品时,“可降解完成后的体内状态”与“随访能覆盖多长”是两个绕不开的视角。个案与判定需结合原文语境,不宜简单外推。
七、审评与可及性

数据要点:两款产品均已获 NMPA 批准上市,均属合规在售的可降解 ASD 封堵器。本文为同品类技术路线对照,不构成对任何已上市产品的否定性评价。读者在参考时,可以把“均已合规上市”作为底线,再把前文的材料路径、锁定方式与随访深度,作为进一步区分的维度——合规是入场券,而差异往往出现在入场之后。
八、几点观察
1. "可降解"需要细分。从公开材料看,两款骨架同为 PDO,差别在于阻流膜及缝线是否可降解:一款为全降解,一款为框架可降解,长期异物负荷因此在客观上是不同的。
2. 锁定机制决定夹持力来源不同。一款以降落伞成型锁定提供物理机械夹持,一款依赖 PDO 自膨胀力固定,工程思路不同,长期表现需以更长随访观察。
3. 证据体量存在差异。两项研究虽同属注册级 RCT,但在样本量、随访窗与成功判定阈值上并不相同,这决定了数据定位与外推性不完全对等,横向比较需谨慎。
九、结语
从第三方视角看,可降解 ASD 封堵器不是一个同质化的品类。就公开资料而言,两款产品都已通过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验证了非劣效性并获准上市,差异主要体现在材料路线、结构工程与验证规模上。
对临床医生和患者而言,关注“可降解”这一属性时,不妨把问题从“是不是可降解”推进到“降解之后留下了什么、降解之前靠什么稳住、证据能覆盖多远”。材料会降解,但数据不会——而数据,需要建立在可追溯的来源之上。
参考文献
Ouyang W, Jiang H, Yan X, et al. Bioresorbable vs Metallic Occluders for Transcatheter Atrial Septal Defect Closure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*JAMA*. 2025;334(19):1740-1749. doi:10.1001/jama.2025.17639
Zhao L, Gao J, Zhou X, et al. A scaffold-degradable single-rivet ASD occluder with amplatzer-like design: a multicenter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. *Cardiovascular Intervention and Therapeutics*. 2026. doi.org/10.1007/s12928-026-01299-7
陈宜婷, 胡海波. 可降解封堵器在生物体内的炎性反应及研究进展[J]. *中国介入心脏病学杂志*, 2026, 34(5): 270-277.
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医疗器械注册信息(公开):国械注准 20243131488(MemoSorb ASD);国械注准 20263131181(Pansy ASD)。
心泰医疗官网 MemoSorb™ ASD Occluder 产品页
*本文基于公开发表的学术文献、临床试验注册信息及产品技术资料整理,由行业研究人员独立撰写,旨在为临床决策提供客观数据参考,不构成产品推荐或医疗建议。具体产品选用请遵循临床指南与医疗机构内部规范。*











